学习怎么说话

想象一个想吃饼干的孩子。

他看着饼干，伸出一只手，说：

“还要！”

他不知道什么是副词，不会分析句子，也没有准备过一份题为《如何获得第二块饼干》的演示文稿。

可是，他的意思传达出去了。

有人听懂了，回应他。如果运气不错，还会把饼干递给他。

在成为一门需要学习的科目之前，语言首先是我们与他人建立联系、获得重要东西的一种方式。

当然，可以是一块饼干。但也可以是关注、安慰、一个回答或一种解释。

九月，我们一起探索了倾听。这个月，卡萨诺学校要开始“说话”了。我们先从一个与每个人都有关的问题说起：

在还不知道什么是语法规则的时候，我们是怎样学会说话的？

说话：远不只是发出声音

鹦鹉可以重复一个词。狗可以表达自己想出去。动物也有交流系统，而且有些相当复杂。

人类语言的独特之处，在于我们能够组合词语和结构，表达极其丰富的意思：讲述一段回忆、解释一个计划、提出一个问题，或者编一个故事。与动物交流进行比较时，我们关注的是这些能力，而不只是有没有声音。

我们可以说：

“饼干在桌子上。”

也可以说：

“昨天我以为饼干在桌子上，结果早就被人吃掉了。”

第二句话里有一个小故事。而且，很可能还有一点指责。

说话让我们能够分享别人无法直接看到的东西：我们的回忆、想象、愿望和想法。

此外，语言并不只通过声音表达，也可以通过手语表达。在十月的学习旅程中，我们将主要关注口语交流。

先倾听，然后开始回应

对许多孩子来说，理解一些日常词语和要求的能力，先于说出句子的能力。不过，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在交流了：通过眼神、动作、发声，以及尝试模仿声音。

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下属的 NIDCD 描述了一个逐步发展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辨认声音、理解语言、使用动作和最初的语言表达相互交织。该机构也强调，丰富的生活体验和经常接触他人的语言十分重要。

所以，听和说并不是两个彼此分开的房间：

“我已经听完了。现在可以开始说了。”

倾听和表达会持续相互帮助。

学习外语时，这种联系也一直存在。我们听到一个问题，尝试回答，观察对方的反应，然后继续听。

词语和生活一起出现

小时候，“鞋”这个词并不只出现在一张词汇表上。

我们面前有一只真正的鞋。有人在找它、指着它、帮我们穿上它，或者问我们它去了哪里。

语言伴随着行动：

“把鞋拿来。”
“另一只鞋在哪里？”
“我们穿上鞋，出去吧。”

这个词有对应的实物，有具体的情境，也有用途。

学习外语时，我们也可以借鉴这个思路：把听到的语言与正在做的事情联系起来。

例如，学习英语时，我们可以一边准备早餐，一边练习：

“A cup.”——一个杯子。
“My cup.”——我的杯子。
“Where’s my cup?”——我的杯子在哪里？

不必给整个厨房贴满词汇标签，把它变成一本字典。只要选择几个表达，在熟悉的情境中使用就可以了。

我们不需要先掌握一切

一个孩子可能早已能够开口要水，却还不会讲述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最初的表达虽然有限，却已经可以发挥作用。

可是，长大以后，我们有时会给自己设定一个几乎不可能满足的条件：

“等我词汇量够了、发音好了、语法也全掌握了，我再开口。”

于是，我们一直在为一场从未开始的对话做准备。

我们可以换一个问题。

与其问：

“我还差多少才能说得好？”

不如问：

“用现在已经会的语言，我能表达什么？”

也许我们可以介绍自己、点餐、询问价格，或者告诉别人自己没听懂。

这些事情很小，但已经是在交流了。

光听和重复还不够：还需要有人回应

假设我们学会了这句话：

“Can I have some water, please?”
请给我一些水，可以吗？

我们可以听十遍，再重复十遍。

但真正对一个人说出这句话时，情况就不同了。对方可能回答：

“Of course.”
当然可以。

也可能问：

“Still or sparkling?”
要不含气的水，还是气泡水？

这时，学会的句子就成了一段交流的起点。

互动是第二语言学习研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它让学习者有机会解决理解上的困难、得到回应，并调整自己表达意思的方式。

练习时，我们可以和老师或同学进行简短的对话。一个人提出请求，另一个人回答，然后再改变一个细节。

我们不需要提前知道对方会说出的每一个词。我们也可以学会这样问：

“Could you repeat that, please?”
请再说一遍，好吗？

这句话不会让学习中断，反而会让学习继续下去。

我们能像小时候一样学习外语吗？

我们可以借鉴那些让童年语言学习充满意义的因素：情境、经常接触语言、互动，以及使用语言的机会。

但一个成年人开始上英语课，并不意味着他重新变成了孩子。

成年人已经掌握了一种语言，也有固定的习惯、知识和学习工具。通常，他们可支配的时间更少，也更担心别人会怎样看待自己。

研究提醒我们，不应把儿童和成年人严格分成两类，仿佛儿童只能通过不自觉的习得来学习，而成年人只能依靠讲解。学习环境和教学方式同样重要。

因此，在我们的学习过程中，“自然”意味着从具体的交流体验出发，同时配合有用的讲解。

如果一条规则能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要说 “I’m hungry”，而不是 “I have hungry”，我们就可以使用它。

但之后，我们也需要一个真正表达“我饿了”的机会。

语法可以帮助我们再前进一步

假设一个学生说：

“Yesterday I go to the supermarket.”

虽然动词用错了，对方仍然可能理解他的意思。

一个有帮助的回应，既可以接住他想讲述的内容，也可以提供正确的表达：

“Oh, you went to the supermarket yesterday. What did you buy?”
哦，你昨天去超市了。你买了什么？

这时，我们可以简短地关注一下：

go → went

然后回到对话中。

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种平衡：给表达意思留出空间，也给学生提供工具，让他们能够越说越好。

并不是每一个错误都需要长时间打断对话。但也不是所有错误都应该被忽略。

开始练习的一个小步骤

第一周，我们建议进行一项简单的练习。

1. 选择一个情境

可以是自我介绍、吃早餐，或者在商店里提出请求。

只选一个。

2. 听一个简短的示范

使用适合自己水平的音频，或者请老师提供一段简短的对话。

确认自己理解了它的意思。

3. 试着说几个表达

大声重复，注意发音和节奏。

然后改变其中一个部分：

“I’d like a coffee.”——我想要一杯咖啡。
“I’d like a tea.”——我想要一杯茶。
“I’d like some water.”——我想要一些水。

4. 和别人实际使用

提出一个请求，然后听对方的回答。

如果没听懂，就请对方再说一遍。如果有一个词不会说，就尝试用已经知道的词解释自己的意思。

5. 改进一个细节

交流结束后，选择一个需要改进的地方：一个发音、一个动词，或者一个词。

然后再试一次。

卡萨诺学校本周挑战

这周，请选择一件可以用正在学习的语言完成的小事。

你可以：

• 介绍自己，并向对方提出一个问题；

• 提出一个请求，再回答对方接着提出的问题；

• 说说自己喜欢什么，然后问：“你呢？”

准备几个表达，听一个示范，再找人尝试进行这段交流。

结束后，问问自己：

“对方理解了我想表达的意思吗？”
“我理解了对方的回答吗？”
“下次尝试时，我可以改进什么？”

你不是在证明自己掌握了整门语言。

你是在开始使用它。

在语法规则之前，我们先说出了最初的话。

而在那些话的背后，有一个我们想与之交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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